中年女演员的困境：她们接不到戏 只是演艺圈的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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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林子人
编辑 | 朱洁树

『思想界』栏目是界面文化每周一推送的固定栏目，我们会选择上一周被热议的1至2个文化/思想话题，为大家展现聚焦于此的种种争论与观点冲突。本周的『思想界』，我们关注海清引起的关于中年女演员困境的​讨论与“乔碧萝殿下”主播换脸事件。
中年女演员的困境：她们接不到戏，只是演艺圈的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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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p5 l5 C2 ]* K0 o" `7月28日，第13届FIRST青年电影展的最后一天，女演员海清在闭幕式上的一袭发言迅速在社交网络上流传开来：“我们一直有一个目标，希望有机会跟优秀的团队合作，这是我们的野心，也是每个演员的野心。岁月赋予我们经验、皱纹、阅历、宽容善良、善于沟通，我们没有传说中那么不好合作。”
, a; }0 w/ h$ O( f7 v近年来，中年女演员无戏可演的话题屡屡在社交网络上掀起讨论。比如马思纯凭借《七月与安生》获得金马奖最佳女主角时，为驳斥外界对自己靠“蒋雯丽的外甥女”这个身份获利的猜忌谈到：“大家都觉得因为有我小姨，所以我好像想进哪个组就能进哪个组。不是这样的，我小姨现在都快没戏拍了。所以我小姨特别羡慕我，她特别想拍电影，但找她的就只有电视剧。”去年7月，姚晨受邀在腾讯“星空演讲”以《一个中年女演员的尬与惑》为题发表演讲，她对于女性在事业与家庭上面无法兼顾的感悟引发了诸多共鸣。
蒋雯丽近年的电影作品不多面临窘境的中国中年女演员与外国一直活跃在影视剧中并大放异彩的中老年女演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许多人因此批评中国演艺圈年龄歧视、性别歧视严重。但这真的只是演艺圈的问题吗？
4 `: O2 P1 T2 V# ^0 V- F  w# L“年轻崇拜”不是影视圈独有的现象，而是整个社会不健康心态与审美的反映。界面文化在2018年年终盘点文章《如何避免“老后破产”》一文中指出，从公共部门到私营部门，对于新招聘职位的要求往往被限定在35岁以下，让年龄焦虑成为悬挂在每个年轻人头上的达利摩斯之剑。教育与就业中的年龄歧视是个亟需解决的社会问题，然而在公共层面我们还未对此引起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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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性年龄歧视的恶果在于这是一种病态的社会达尔文主义，雇主可以为了效益最大化而不断以年轻劳动力取代大龄劳动力。毕竟，在‘996’式的加班文化被视作常态、市场环境日新月异的当下，年轻人比中老年人更有体力加班，更了解最新潮流，也更有向上爬的拼劲。然而问题是，我们所有人都会年岁渐长，新一波的年轻人也总会出现，如果年纪大的就是落后的、应该被淘汰的，那怎样的年纪才算最年轻、在竞争中最安然无虞？”

全社会的“年轻崇拜”心态投射在影视作品的创作中，造成的结果是影视作品越来越倾向于讲述年轻人的故事，规避中年人生活中更复杂、更现实的面向。澎湃新闻评论员李勤余认为，中年人经历过岁月的磨砺与锻炼，但和年轻人生活的丰富多彩、浪漫唯美相比，前者的讲述要困难得多，所以不少创作者为了省力而启用小鲜肉、小花旦推出一部部悬空浮华的“玄幻剧”“甜宠剧”。这样的创作思路已经开始面临观众的质疑，“不扎根生活、不扎根人民，任何文艺作品都会沦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 i/ y% a  o$ m7 O然而在影评人、《中国新闻周刊》主笔杨时旸看来，中国的导演和编剧不给中年女演员机会、不愿意拍摄聚焦社会现实的作品，实质上是因为中国影视作品面临着太多外力因素，创作往往谨小慎微、规避尖锐的社会问题，长此以往，观众对国内影视作品的期待值越来越低，人们想看以及能看的，就是粉红恋情、家长里短、仙侠奇缘，但在这些浅薄的故事里，是没有中年演员的发挥余地的。
海清敢于在公共场合呼吁人们重视这个问题固然可敬，但也有不少评论指出她的表述方式有不妥之处。媒体人萝贝贝在《发现自己没戏演的中年女演员，说错话了吗？》一文中指出，海清的这段发言恰恰反映了在性别歧视依旧严重的当下，女演员本人也出现了迷惘与偏差——把自己与“走潜规则”“只会八卦逛街”的女演员划清界限，实际上也是在强化针对女演员的刻板印象；称女演员“好用”“便宜”，实际上也是放弃了女性在同工同酬上的立场。
3 ]7 J0 @/ C0 s$ ]# G9 q. g萝贝贝认为，这种小心翼翼、近乎恳求的表达方式体现了女权主义被污名化后部分女性的纠结心态——她们一方面感受到了性别不平等的痛楚，另一方面又因害怕被贴上女权标签而不得不摆出温和、赞同主流的姿态。尽管如此，海清的发言依然是宝贵的，因为性别歧视、年龄歧视的问题就是客观存在，需要我们不断去述说、去讨论、去争取更多人的共鸣与支持。“我们的目标是要求性别平等，能说出现在不平等状况的发声者，我们都要鼓励和感谢。我更希望告诉那些一边在发声一边在小心挣扎的女性们：其实我们没有错，没必要给自己加那么多限定词和限定条件，我们有权大大方方地说出自己的感受和需求。”
斗鱼直播乔碧萝事件：换脸主播账号被永久封停，然后呢？

5 {5 f1 `0 [, c* ?# @0 F% A7月23日晚上11点左右，斗鱼主播“乔碧萝殿下”与另一位女主播连麦PK时不慎露出真容。此前，她以甜美嗓音吸引了大量粉丝，一些粉丝不惜花高价为她刷礼物。虽然她在个人社交网络账号上放出许多性感可爱的“自拍照”暗示自己年轻美貌，但一直以遮脸的方式进行直播。在连麦PK刚开始的时候，“乔碧萝殿下”不知道自己用来遮脸的图已经消失，在被对方主播询问“你这个是怎么弄的”时，她笑称“是个软件，你也可以弄”，貌似误会对方是在问如何在脸上贴图。待意识到自己已经露出真容时，她瞬间改口称“是个能把人拉宽的软件”，且立刻自嘲“我是个58岁的妈妈”，毫无怯场羞愧之意，心理素质非常强大。
“乔碧萝殿下”与另一位女主播连麦PK时不慎露出真容这起事件立刻引爆舆论，为当事人和斗鱼吸引了大量流量。百度搜索指数显示，“乔碧萝”的搜索指数峰值是7月17日“斗鱼上市”的10倍。据斗鱼内部人员回应，由于事发突然，公司内部手忙脚乱。时隔一周后，斗鱼官方于8月1日凌晨宣布由于“发布不实言论，挑战公众底线，造成不良社会影响”，永久封停“乔碧萝殿下”直播间。
虽然斗鱼官方在公开声明中义正辞严地称乔碧萝事件“造成不良社会影响”，但公众号“人物”在《乔碧萝事件，一场没有“输家”的狂欢》一文中指出，从这起事件的后续发展来看，直播事故变成了一场网络狂欢，某种程度上来说让各方都受了益。事发后一周时间里，“乔碧萝殿下”和与她连麦的“MIX晴子”都吸引了大量网友围观打赏，前者收到了8.11万元的打赏礼物，后者收到了21万元的打赏礼物，两人都从默默无闻的小主播一跃成为“顶流”主播。
对于“乔碧萝殿下”而言，这起事件可谓是一场剑走偏锋的成功营销。被斗鱼永久封停没有关系，她完全可以换一个账号和平台，卷土重来。事实上，她也的确有许多后续工作安排，据她表示，接下来准备接美颜镜头和变声器的广告，并准备发表自己的最新单曲，连歌词都已经写好了。
对于斗鱼来说，乔碧萝事件带来了3.15万日均活跃观众，平均每天有3646人送礼，日均有三万条弹幕，留言的总次数达到380万。其中不少用户是专门赶来围观乔碧萝的新用户。根据斗鱼上市的招股书，该平台的绝大部分收入来自排名前100的头部主播。乔碧萝事件中的两位当时人热度暴涨，在斗鱼主播排名中冲进了前三十，可谓是斗鱼的“衣食父母”。
对于网友来说，乔碧萝事件与其说是一个“挑战公众底线”的恶劣事件，不如说是一个围观吃瓜、调侃狂欢的新出口。在乔碧萝微博下成千上万的评论中，排名靠前的评论里很少有表达愤怒的，更多是戏谑调侃，比如“乔碧萝殿下，我想你了，我给你刷礼物”“你现在在b站已经和蔡徐坤平起平坐了”“请尊重老年人（滑稽）”。
很大程度上来说，乔碧萝事件之所以引起轰动，是因为它当众暴露了直播圈的潜规则，即主播靠滤镜等技术手段给自己包装变脸，变成更可爱、更美丽、更性感的样子来吸引粉丝。主播在镜头中和在现实中很有可能完全不同，但粉丝们对此心照不宣，该表白还是表白，该刷礼物还是刷礼物。
公众号“日刻”指出，打赏者在直播中寻找的并非是漂亮的脸，而是陪伴、认同和掌控感。那些斥巨资打赏的土豪以这种方式向主播提要求，获得主播的一对一回应和普通粉丝的崇拜，从中收获尊严和权力快感。但这是否意味着，主播本人的真假并不重要？文章作者认为并非如此。事实上，虚拟偶像已经存在（比如洛天依、叶修），但他们的短板是太过完美，且缺乏真人才能调动起的控制欲望。从这个角度来说，一个乔碧萝倒下了，还会有许许多多的乔碧萝会前仆后继地崛起。
如果说乔碧萝事件只是个愿打愿挨的网络笑料，但考虑到现在在网络上改变样貌的技术手段越来越发展和普及，我们也需要注意其背后隐藏的巨大社会风险。公众号“X博士”在今年4月刊文《AI换脸是色情报复的新武器》中指出，AI换脸技术虽然不算新鲜事物，但它因色情网站上流传的假视频而第一次广泛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安妮·海瑟薇、艾玛·沃森、加尔·盖朵等知名女星的脸通过deepfake技术被放在了色情片女主角的脸上。这暴露出的问题是：当所有人都能轻易地运用AI换脸技术伪造图片或视频，很容易被不法分子利用，并在色情领域遭到滥用。
如今deepfake技术还在持续进化，不止AI换脸，还能模仿出一个人的行为举止、声音、习惯、动作，如此下去，换脸假视频和真视频将难以分辨。deepfake技术若是被用来炮制假新闻，极有可能引发严重的政治、经济和社会后果。因此，换脸技术绝非主播牟取私利、粉丝获得心理满足那么简单，其背后潜藏的巨大破坏性力量更值得我们警惕。正如美国共和党参议员马尔科·卢比奥所说：“你只需要弄出一段可以以假乱真的虚假视频来搞乱我们的选举就行了。这就足以让我们的国家陷入巨大的内乱，深深削弱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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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http://www.yidianzixun.com/article/0MqD0F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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