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men Kass：超模始终在场

醉蝶翔舞 · 发表于 2023-1-21 05:20:32

在《格言联璧•学问篇》中，清代学者金缨曾言，“志之所趋，无远弗届。穷山距海，不能限也。”这句话意为：一个人如果怀有远大志向，即便目的地远在山海尽头，他都能跨越限制最终抵达。如今站在结果处回望，上述格言似乎是超模Carmen Kass过往人生的妥帖总结。
         苏联控制下的东欧国家爱沙尼亚是故事开篇，旅游禁令让远行念头在Carmen Kass心中持续滋长，但孩提时代的她一直没有找到通往梦想的路径。后来，时间的罅隙传来指引，Carmen Kass决定顺从运命安排，接住那张通往新大陆的船票，身披孤勇探索远方的熙攘景貌。一次出走的决心，演变成一场奇幻的漂流，Carmen Kass被时代选中，书写出连载至今的传奇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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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饰蕾丝肩饰橘色连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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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地图与新大陆
         在中文互联网语境里，“卡神”是粉丝对Carmen Kass的代称。这个辉耀闪光的称号因何而生，又承载着哪些意涵，估计这是不少旁观者萦绕于心的疑问。
         Carmen Kass在世纪之交大红大紫，那前后几年常被形容为模特的“黄金时代”。彼时，统领整个九十年代的“Big 5”五大超模（Cindy Crawford、Claudia Schiffer、Naomi Campbell、Linda Evangelista和Christy Turlington）余威未减，不少新鲜面孔又因赶上时代审美红利而人气急升，整个模特行业灿若银河。国内时尚爱好者为这些出众的女性样本逐一册封，如称Naomi Campbell为“黑珍珠”，将Linda Evangelista描述成“一万姐”，Christy Turlington则是“顿爷”等等。然而，在那个群星璀璨的年代，被神化的模特寥寥无几，Carmen Kass无疑是特别的一个。
         “神”这个字眼，与其说是为彰显行业地位而设，倒不如说是一种从粉丝视角对Carmen Kass外在美的精准提炼。Carmen Kass有着黄金比例的三庭五眼，长相如雕塑般立体，散发出清冷神秘的气息。用追捧者的话来说，她眼神怜悯众生，让西方神话里的神女都有了脸。本来，精致面容在盛产美姝的模特圈并非罕见，而Carmen Kass能被推上神坛，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成功扭转了主流审美取向。

         亮片礼服裙和金属面饰
         均来自Gucci
         Carmen Kass名声大噪前，屡被提及的审美模板是另一位名为Kate Moss的超模。身为模特，Kate Moss却没有天使面孔或魔鬼身材等基本配置，她身高不足一米七，瘦骨嶙峋，凹型腿，面上雀斑点点，神色稍显憔悴。但出乎意料的是，这种颓废形象竟然引起狂热效仿，大众着迷于消瘦身材，“海洛因时尚（Heroin Chic）”的流行趋势应运而生。有分析指出，这种潮流的形成与当时的西方社会背景息息相关，经济下行，失业率飙升，再叠加地缘战乱等动荡事件，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之上，而夹杂自我放纵色彩的“海洛因时尚”恰好成为情绪宣泄的出口。
         当时代的列车缓缓驶向二十一世纪，旧事落幕新篇开启，模特圈亦在更新换代。Carmen Kass与Gisele Bundchen以“Today’s Star（今日的明星）”之名，登上顶级时尚杂志的千禧开年刊，寓意全新超模时代开启，病态美退出历史舞台，模特的健康之姿重回主流视野。
         能让大众喜好彻底转向，这种外在美所具备的力量自然不言而喻。那么Carmen Kass本人又是在哪个瞬间意识到自己的美丽？当这个问题被抛出后，Carmen Kass不假思索地回答：“坦白说，时至今日我还没意识到。”她接着解释，这么多年褒奖之辞不绝于耳，肯定知道自己在他者看来是美丽的，但之所以认为尚未意识到，是因为“我似乎仍没看到别人在我身上发现的那种美”。

         回溯Carmen  Kass的入行经历，会发现这种认知不对称其实早已存在。十四岁前，Carmen Kass从未离开过爱沙尼亚，因为在苏联控制时期，跨国旅行是被严格禁止的。Carmen Kass记得，当时自己最讨厌的就是地理课，既然无法踏出国门，她不能理解学习经纬等知识的意义何在。处于好奇心、求知欲强烈的青年期，Carmen Kass憧憬千里之外的山川湖海与人间烟火，但同时深知出行的可能性渺茫，因为家庭经济拮据，而且她也自觉没有具备足以换取出国机会的特殊才能。自然，对当时的Carmen Kass来说，模特是未被设想过的将来，她对这种职业没有概念，也不知道自己会是契合的候选人。某天，Carmen Kass在超市里被星探相中，后者提出想带她到国外发展模特事业。“虽然当时还不知道模特具体是做什么，但还是想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去看看世界，”Carmen Kass强调，“生活里的机会不可能源源不断，一旦机会来到就要抓紧。”
         对从未出过远门的母亲来说，意大利太遥远，而且她也对这个邀约持有怀疑，不放心自己的孩子年纪轻轻就背井离乡。然而，这并没有阻止Carmen Kass向模特世界迈出第一步，她表示即使母亲不帮忙签署签证申请，自己也会想办法推进出国之事。选择坚持自我的Carmen Kass终获母亲理解，也随之开启了她与命运的对赌。

         饰褶皱细节白色外套、
         黑色宽檐帽、黑色手套
         和黑色长靴均来自Gucci

         步向顶峰
         问Carmen Kass，你是否还记得，在模特生涯中哪个时刻是让你一夜成名的？
         她在记忆的抽屉里翻找片刻后，开始描述起首次成为法国权威时尚杂志封面女郎的经历。那是1997年的11月刊，在摄影师Michael Thompson的镜头前，Carmen Kass以跳跃姿态穿过纸板墙。封面传递的“横空出世”之意不言自明，全身拍摄将Carmen Kass的身材线条展现得淋漓尽致，放到现在来看，这张封面可以算是表象与深意兼具的佳作。但Carmen Kass袒露，最初看到成品时其实“稍微有点失望”。按Carmen Kass说法，那个年代的模特每当要上封面，都会希望摄影师拍摄特写人像，这样才能留下深刻印象。相反，如果是拍全身，很可能会浪费了难得的曝光机会，因为人物面部在整个画面中占比过小，容易看完即忘。“但幸好这张封面最后很成功，让我获得很多工作邀约。”

         饰刺绣镂空连衣裙、
         黄色手套和黑色平底鞋
         均来自Gucci
         此后，Carmen Kass连连创下斐然成绩，她的高光时刻包括但不仅限于一季斩获六个品牌的代言，成为美国设计师Michael Kors的灵感缪斯，并拿下时间跨度长达十年的合约，跃升为全球赚钱第二高的超模等等。而在国内大多数粉丝眼中，Carmen Kass最成功的作品当属1999年播出的迪奥真我香水广告。视频里，Carmen Kass身穿丝质吊带裙，逐渐浸入金色浴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让“老佛爷” Karl Lagerfeld也公开称赞：“当她踏入金色浴池的那一刻，全世界都疯了。她红，无可争议地红。”相传，金色很早就被时尚圈视作“廉价”和“庸俗”，但经过Carmen Kass在广告中的独特演绎，金色焕发出神圣高雅的面向，固有认知被彻底洗刷，真我香水上架不久便宣告售罄。时至今日，这支广告仍未淡出公众视野，人们频繁考古那四十多秒的片段，配合广告出街的宣传照则被Carmen Kass设定为社交账号头像。据她回忆，最开始是因为迪奥计划推出新香水，想寻找全新面孔助力推广，所以才会有广告的出现。当时，广告以引领新风尚为目的而作，所以谁也未曾预料到，里面的金色女神此后能穿越潮流周期，成为了长盛不衰的经典。“这支广告具有一种神奇魔力，它能穿越圈层，不只时髦男女喜欢，就连不关注潮流动向的泛化人群也能心生共鸣。”Carmen Kass称。

         红白针织裙、黑白毡帽、
         黑色手套和饰钯钉皮革项圈
         均来自Gucci
         除了上述代表作，Carmen Kass为美国内衣品牌维多利亚的秘密（后简称“维密“）的走秀画面亦是被反复温习的素材。1999年，Carmen Kass破天荒地以非天使的身份成为首个肩背大型翅膀亮相的模特，因为按照当时规定，未与维密公司签署合约的模特基本无缘解锁天使。除了翅膀以外，维密还将整场大秀的开闭均交给Carmen Kass，风头一时无两。2003年是被维密粉丝公认为巅峰的一届，集结了Naomi Campbell、Karolina Kurkova、Adriana Lima和Alessandra Ambrosio等多位炙手可热的模特，当年Carmen Kass分到的造型不算出挑，但她依然凭借扎实的业务能力，在定点时精心设计了“脱皮草”的动作，演绎出清纯与魅惑，成功攫取大量眼球。后来在2008年，Carmen Kass身穿飞扬翻卷的黑色大披风上场，踏着交叉步翩跹而过，沿路将伸展台上的花瓣缓缓扫落，浪漫和性感同在，让人看得心潮澎湃。
         与Carmen Kass活跃在同时期的模特，别具影响力的其实不在少数。当被问及自身与同行的区分点和比较优势时，Carmen Kass强调，自己并不认为模特行业是种竞赛，每个模特都有自己的独特性，都会有生存的空间。“如果硬要说的话，可能是我更擅长与人沟通。”一个人可能会因为外表美丽而获得进入时尚圈的机会，但若想继续成功，掌握沟通技巧至关重要。

         饰水晶刺绣连体衣 Gucci

         转折点
         伸展台上，模特的动线往往是径直前行，抵达尽头后再原路折返。2004年，处于鼎盛期的Carmen Kass决定回到祖国，但她并非因循来时旧路，而是转身涉足政坛，加入爱沙尼亚共和党，她以实际行动反击了那些称她缺乏从政经验和不能胜任公共职务的批评，并被该党推选为欧洲议会议员的候选人。在一次采访中，Carmen Kass自我袒露：“从政是因为在过去10年来，我从这个世界上，从我的国家那里得到了太多的东西，我只是想要回报爱沙尼亚而已。”
         而在另一条叙事线上，Carmen Kass将足迹延伸至国际象棋领域，从2004至2011年间，连续8次当选为爱沙尼亚的国际象棋联合会主席。Carmen Kass对下棋的喜爱可以从童年中找到脉络，父亲原本就是一名国际象棋老师，她自小耳濡目染，便在潜移默化中培养出浓厚兴趣。Carmen Kass自认在下棋方面还是业余水平，但之所以会坚持这项爱好，是想进行思维锻炼，她在下棋过程里学会分析好坏、看得更远，以便在面临缤纷的生活选择时做出更好的决定。

         饰人造皮草蓝色上衣、蓝色短裙、
         白色长靴、黄色手套
         和Attaché系列中号手提包
         均来自Gucci
         外界在叙述以上片段时，往往会采用类似这样的话术：Carmen Kass在事业如日中天时激流通退，从被选择的模特行业中抽离，主动将自己人生牢牢地掌控。这样的解读并非全然正确，涉足政坛接触国际象棋固然出于个人主观意愿，但绝非是因对模特行业心生厌倦，而且更重要的是，Carmen Kass从不认为自己的模特事业被按下过暂停键，“我只是尝试去做其他新东西而已”。模特行业素来以高汰换率著称，青春靓丽的新面孔涌入，成为镁光灯的追逐对象，而更为成熟的面孔则通常渐渐隐没在灯光照射不到的暗处。Carmen Kass虽然深谙行业的新陈代谢规律，但她也从来没有担忧，转移事业重心后，模特行业就不再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后来的事情也确实如Carmen Kass预想那般延展，她一边解锁人生新可能，一边续写着模特篇章。近几年，大众仍能看见Carmen Kass登上杂志封面展示新装衣饰，还会目睹她在秀场T台上步伐利落匆匆而过。然而，硬币的另一面是，与时间并行的过程中，岁月的痕迹逐次显现。2020年的时候，Carmen Kass时隔十年再度登上同一本杂志的封面，引起广泛热议，有人为黄金时代超模的惊喜亮相而雀跃，但也不乏挑剔者把焦点放在女性的风华不再。

         黑色斗篷连衣裙、
         珍珠项链、长项链、
         手套和高跟鞋
         均来自Gucci
         作为模特，会害怕变老吗？会担心工作机会随之减少吗？面对这些外界的好奇，Carmen Kass自若从容：“所有年长的人都可能会面临工作机会减少的情况，为什么我们会是例外呢？”在她看来，任何事业都会有结束的一刻，但只要还有工作邀约到来，她就不打算主动放弃模特事业。但如果当头发灰白、满脸皱纹的时候，还有人愿意拍摄自己，Carmen Kass觉得那会是件很酷的事情。

         格纹西装夹克和蓝色衬衫
         均来自Gucci
         在浮沉一瞬的模特行业里，人们的选择随着时间流变逐渐分化，有人隐匿，有人迂回，然而Carmen Kass始终在场。当年，她从爱沙尼亚出发，沿着镁光灯照亮的道路走向广袤世界，继而逐步攀上行业顶层。
         然而，人生并不会停留在某个高峰上，如何向外寻觅去路，如何向内理解自我，都是每天横亘在眼前的命题。因此，Carmen Kass的漂流还在继续，因为她知道，在那些未曾踏足的土壤里，她总会找到一些答案。
         全文刊登在《ELLEMEN 新青年》周年刊
         监制森蝶
         摄影 Leslie Kee
         造型 Qian Yuan
         编辑 Greenie
         发型 Roy Kim Neeta
         化妆 De Cruz Adam
         制片 Pedro Meng
         撰文拽克
         摄影助理 Harris Connor George、Maksim
         制片助理 Gang Xue
         造型助理 Heraut Ange Jean Jules
         场务 Yi Zh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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