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中国遥遥甩开：韩国造船业，慌了

复活的鬼是丑鬼

9 W( Q9 M& e4 Z) R$ L+ X$ C

赶超韩国的高端船舶制造，中国造船业迎来了天时地利人和。
正解局出品
最近，英国克拉克松研究公司发布的统计数据显示，今年4月全球新船市场新船订单量达80艘、185万修正总吨。
" a" z7 v! }4 m) f8 N5 ]其中，中国拿下76%，韩国拿下20%。
中国船企在新接订单方面，已经遥遥领先韩国船企。
$ G( T" i3 l$ c4 b& K具体到大型LNG（液化天然气）运输船这一领域，韩国也遭受来自中国的强烈冲击。
中国能够撼动韩国的霸主地位，核心是一项关键技术。
0 s5 w2 N) m) R( c* c0 H

1 q" w# l, W: C) {8 q2 }: y* u0 ^
0 i) B  ?1 a  |9 f  _9 q韩国的造船业，最近开始慌了。
他们发现，自己之前长久保持的高附加值造船订单的数量优势，正在被中国迅速追赶。

# z& _2 O: ^& Y' u$ h. f, o

2022年中国造船厂LNG订单大幅增长
在早些时候，中国造船业2022年的“业绩单”已经出来了。
: r; Q# T5 N- F: Y! g" i其中，在全球液化天然气（LNG）运输船这一块，中国船企以55艘创了新高，首次占全球订单的份额超过了30%。
9 l" t  M4 c$ Q8 H* T' |! B% I这在之前是不可想象的。
/ \; i/ f2 L& d* y( O! \要知道，在2021年，全球302艘高附加值的船舶订单，韩国手里还握着191艘，独占了65%，稳稳的龙头地位。
特别是在17.4万立方米的LNG船方面，韩国船企的订单量占了89.3%，几乎是无法超越的垄断地位。
3 h3 d2 u& @+ E# l+ r% n# V: V中国虽然排在第二位，订单量却只是韩国的零头。
这也是中国虽然早就超过韩国，成为全球最大的船舶制造国，但韩国却不以为惧的原因。
韩国这种心理优势，持续了很久。
( V  h* E0 [6 N) Z! ]0 ~6 I" f) l6 |1981年，韩国当时已经是仅次于日本的世界第二大造船国，而中国直到1982年才正式开始按照国际标准建造出口船。
即便是2010年中国的造船完工量、新接订单量和手持订单量成功超越韩国，成为全球第一之后，韩国造船业的心理优势仍旧根深蒂固。
" R& @- {5 s: G4 t原因只有一个，那时的中国船舶业，主要是以建造常规船舶为主，在高附加值的船舶建造方面，韩国仍旧把持着绝对的垄断地位。

; E4 ^/ A' k8 _

当时中国造船业虽然总订单超过韩国，但是订单的均价却只是韩国的三分之一
- n8 `% U2 V# ~* `7 Y. x- b3 m% M这也意味着在高附加值船舶的制造方面，中国仍然扮演追赶者的角色
在LNG船制造领域，韩国作为先行者，长期以来占到世界市场份额的九成。
% S1 _# p- ]. f5 _2 T1994年，韩国制造的第一艘LNG运输船交付。
这时的中国造船业工作者，在参观学习日韩造船企业后，还在怀疑自己能不能造得出这样有着“科技与狠活”的大船。
毕竟，LNG运输船看起来虽然不起眼，却是和航母、邮轮比肩的造船业三颗明珠之一，科技水平与制造工艺要求之高，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
; a+ _% C3 A" O/ }4 R2 C


LNG运输船的建造难度和工艺的复杂，最主要是如何安全且低消耗地运输液化天然气。
为了方便天然气的运输，需要把它液化，这个温度要达到-162℃。也就是说，LNG船用来装载液化天然气的“容器”，也要能够忍耐这个极低的温度。

1 U7 f+ g; h. E/ q! U/ M3 q; p
- D6 s0 I  o+ @( G: O' \
1 y3 Y: H$ ~* T& c& t- ^LNG运输船液仓内部
这样问题就来了。
普通金属遇到这么低的温度，要么会被冻得变“脆”，要么就会因为热胀冷缩开裂。
( ?3 A0 P; {/ ?6 K! y7 @- F* ?+ C5 ^装载着十几万立方米液化天然气的大家伙堪称“沉睡的氢弹”，万一发生泄漏，顷刻就会爆炸，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算不发生爆炸，假如在漂洋过海几千公里的路途中，因为密封不严，液化天然气挥发得太多，货主肯定也不会乐意的，所以这个损耗也必须要控制好。
因此，LNG运输船的“液舱围护系统”，是这种船制造的关键难点。
通俗地讲，这个液仓系统，就像保温瓶的内胆，内外薄膜都要用具有低热膨胀率的殷瓦钢焊接制作。
! f; ?2 L5 S4 F  C# l但是殷瓦钢这玩意太娇贵了。
1 ]2 s6 |$ F) |+ w& p, w" F它不能接触到水，哪怕用手摸一下，或者一滴汗珠，都能腐蚀它，导致生锈。
所以焊接的时候，要保持空气干燥和表面干净，工人还要戴上专门的吸汗手套才能操作。



殷瓦钢的焊接难度是所有焊工等级中最高的
另外，殷瓦钢的合金含量比普通的钢材高很多，焊接性也更差，而液仓里用到最薄的殷瓦钢只有0.7毫米，仅相当于2个鸡蛋壳的厚度。
所以殷瓦钢的焊接，也被称为全世界难度最高的焊接技术。
一条不到4米的焊缝，高级焊工需要5个小时才能焊完，中间不能停顿，需要一次成型。
) a8 U' e' W- R- t: H, u" l" S" F/ y而且必须保证“零差错”，因为如果有哪怕一个细小的焊缝泄漏，就得花1000个工时去返工，付出的时间和财力成本与正常情况的比例达到了500:1。
培养一名专门焊接殷瓦钢的工人，平均要花费20-30万元和几个月的时间，1年左右才能基本熟练，还必须经过外国专业机构的考核认证，才能上岗。
有数据显示，目前国内有这个认证的工人不到200人。
# V/ H+ `; y$ E1 G, l5 V! J

9 h/ \% V2 o/ N  `. E/ O
沪东中华的工人在检测殷瓦钢焊接的密性图片来源：中国新闻周刊
制造殷瓦钢同样很难。
& x, Y. a; m- P: J因为材料特性复杂，所以殷瓦钢的生产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对材料的纯净度、成分、工业精度都有很高的要求，还要克服表面硬度低、轧制过程容易造成表面缺陷等很多难题。
* }( T7 H3 X: r0 S1 s也正是因为制造难、焊接难，所以殷瓦钢的价格是普通船板的20倍左右。
国内建造一艘14.7万立方米LNG船，仅殷瓦钢的用量就需要450吨左右，总价超过5000万元。
5 i# Q8 }/ h: x1 N' L更重要的是，殷瓦钢以前只有法国一家公司能够生产，而全世界的LNG船，几乎都绕不开这家法国公司。
$ w- L! d# g0 W% l' |2 U
# O; C9 P2 A) t6 z1 \) f
8 ^" C/ W! T! g
( U4 `7 e/ u  A2 L5 s2 c韩国是全球生产LNG船最多的国家，但是韩国要从法国GTT公司进口殷瓦钢，并且用GTT研发的液货围护系统。
韩国每生产一艘LNG，就要给这家公司1000万美元左右的专利费。
说起这个GTT公司，就要先说一下大型LNG船围护系统的两种技术路线——MARK系列薄膜型液货围护系统和由殷瓦钢制成的NO系列薄膜型液货围护系统。
$ s7 H* D: Y9 G% D' l# _6 B- P& t
6 I/ u" t8 i8 V! H: }
. N* }/ c/ S! ~
: z/ S7 J( p4 h3 WGTT公司技术
/ }) n2 r2 _; C: t2 }  {. g这两项技术在上世纪60年代诞生，原本分别由两家法国公司掌握。
9 s6 f' ?# M3 k) `到了上世纪90年代，两家公司合并成立GTT公司，由此垄断了LNG船围护系统薄膜技术。
同时，也仅有这家公司能够提供殷瓦钢。
& g, j& T2 ~7 T! @由此开始，GTT公司占据了全球90%的市场份额。
; N! O9 [8 @6 P$ M9 w$ K也就是说，任何国家想造LNG船，必须从GTT买原材料，同时也得用他们的技术，并且只有得到GTT公司认证，才会被认为获得了进入大型LNG船市场的许可。
2 E) Y& K+ N! g7 ]* e


+ M3 x% s0 j0 E0 \- B/ c近年来GTT公司的利润数据
用一句话形容那就是“躺着就把钱赚了”
) }5 `' e! q% t% D有人可能会说，那抛开GTT的技术系统不行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从生意上来说意义不大。
一来，GTT公司的技术方案和原材料，几乎是垄断性的。
全世界的船级社，也就是对新建船舶进行技术检验和认证的验船机构，都认GTT的方案和材料。
要知道，一艘大型的LNG船造价在2亿美元甚至更高，没有GTT的背书，保险都没人敢给保。
二来，GTT的方案也是造价最经济的。
比如说曾是全球建造LNG船第一的日本，当年就是因为“不信邪”，坚持球罐型LNG船的技术路线，虽然专利费比较低，但因为造价高而且建造难度大，因此逐渐被挤出了LNG船市场，让韩国接棒成了全球第一。
+ w$ }6 b; ~, g0 h
; P  q9 X% y- ~# \
$ Q" p  e- u3 X5 V) B0 l9 m
世界各主要造船国，都试图绕开GTT，找到新的技术路线，以借此成为新的“霸主”。
当然，在新技术和新材料成熟并且被市场认可之前，中韩在抢夺建造LNG船市场蛋糕的时候，都选择了“打不过就加入”，只是中国在自主可控这方面，要更主动一些。



+ L, H: b2 K1 o, e1 n% A宝钢生产的殷瓦钢通过GTT认证，成为全球唯二的供应商
5 [. ~; i8 _* J  X% P% j! e同时得到了中国船级社的认证
  X$ e5 ]: Z' x6 Q/ {/ x3 z上世纪90年代末，GTT公司到中国推广薄膜技术。
GTT提出与船厂的合作模式是只提供图纸和检验服务，不提供任何实物部件，船厂要向GTT公司认可的供应商采购部件，然后再被收取每艘船造价5%的专利费。
当时国内造船厂很难接受这种“霸王条款”，不过因为国内对LNG船的需求开始爆发式增长，强劲的市场需求不允许我们再犹豫。
2003年，广东上马中国第一个LNG项目，沪东中华造船（集团）公司开始和法国大西洋船厂合作。
  V+ M% b7 x* ^$ I7 u直到2008年，14.7万m³的“大鹏昊”号交付，中国才算打破了日韩的垄断，建成了第一艘大型LNG船。
与韩国不同的是，中国对“卡脖子”这事很警惕。所以，在建造LNG船的同时，中国开始瞄上了殷瓦钢。
沪东中华启动了《液化天然气船用殷瓦合金和绝缘箱胶合板关键技术应用研究》的项目，宝钢负责其中殷瓦合金的研制。
经过多年研制，殷瓦钢的国产化取得了突破。
& |. k1 x, x( D- i; o) C6 R经过2015年和2017年两轮认证，GTT公司终于在2017年把认证证书颁发给了宝钢，由此，中国企业成了全世界第二家殷瓦钢的供应商。
, x/ `% t3 `; k2 W! r. l

! O* b* Q1 y$ M9 N* Y. y+ d
LNG船在去年开始爆发式增长，2021年全球LNG订单价值175亿美元
2022年前三季度就达到287亿美元
' M/ a* C: ?6 i& C数据、图片来源：VesselsValue
* N; G1 _6 q, F; s* b" a6 U这好处可太多了。
2 K2 y# L3 E5 D3 e首先是能省钱。
中国本身对LNG船就有非常强大的需求，自己造船用自己生产的殷瓦钢，在这方面能降低不少成本。
中国的市场容量和需求太大。
据不完全统计，在2021年底的时候中远海运就有47艘LNG船，还要再建6艘。
招商轮船有21艘LNG船，中海油也有10艘，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停地刷新。
有数据显示，建造一艘大型船舶使用的钢材，占成本的20-30%之间，而LNG船的这一成本甚至要超过35%。
面对这么庞大的市场需求，一艘船哪怕省一点，累积起来就是个天文数字。
其次是整船的价格也更具有优势。
8 `3 r: i9 a+ ^0 K! [3 O便宜就意味着国际竞争力，这让中国船舶制造业的竞争力越发有优势。
; E& ?; ~+ z% d3 q中国目前LNG船的造价方面，普遍要比韩国企业便宜1000万美元左右，这也是中国LNG船订单最近这两年猛增的一个原因。


4 \' p& H! F8 s- m' V1 _; F5 C
中国造船企业在成本方面更有优势 图片来源：韩联社、国海证券
韩国在2000年左右的那段时间，从欧洲和日本手里抢订单，也一样是通过低价来竞争的。
# }* t/ N# I( y, Z/ R& G7 P当时一艘13.8万m³的船，韩国报价1.4亿美元，而日本和欧洲的报价通常都在1.6-1.65亿美元。
& J- |- ?! V: R& y# n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供应链的安全问题。
0 j9 v- g/ U8 k& K2 s4 l; I这个就不用多说，看看芯片和之前所有被“卡脖子”的东西，就知道国产化对供应链安全的影响有多大了。
# u% T5 j. A2 I# t2 ~2022年，中国的造船完工量、新接订单量和手持订单量，分别占了全球的47.3%、55.2%、49.0%，并且稳稳地占据着60%的中端造船市场。
# x3 F1 d: {, l在成为全球最大的造船国之后，中国也正在一步步发力高端船舶制造。
作为全球第一制造大国，冶金、电子、化工……从原材料到加工，再到配套设施，中国有一整套完整的工业体系和巨大的市场，赶超韩国的高端船舶制造，中国造船业迎来了天时地利人和。
. C' O/ U- Z6 u( m2 M# Q0 R' |殷瓦钢的国产化这只是其中一步，中国制造还要继续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