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人眼中的大理，真实到让人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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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宁浩的新电影《心花路放》上映后，掀起过一波去大理的小高潮。在电影中，经历婚变的黄渤，情感不顺的袁泉，皆能在大理寻找到人生救赎的理由。
  K( K- t  q* N+ @5 e正如电影插曲《去大理》中所唱那样：“是不是对生活不太满意，很久没有笑过又不知为何，既然不快乐又不喜欢这里，不如一路向西去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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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R2 ~! s/ H& g△歌曲《去大理》网易云热评
# u3 U& e+ T/ N# {/ m从最早的《五朵金花》到金庸笔下的大理段氏，大理逐渐走进大众的视野。如今，即便没去过大理的人，也会在道听途说中想象着自己的大理。

△《五朵金花》的故事发生在大理三月街
- R6 [, y" N% b当年，老艺术家刚到外地上大学时，和出租司机聊起云南，他脱口而出：“云南好地方啊，瞧瞧大理……。”

1 R) ~* J* Z; y* G6 e- _" v+ X- E+ K大理是云南的牌面。尽管经济落后，云南却总会有些“穷人的体面”，好歹江湖上的朋友都认识它。很多省份还常常因为没有一座能让世人脱口而出的代表城市而烦恼呢。

△大理是不少外地人心中的乌托邦/Unsplash
以老艺术家的观察来看，外地人大多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洱海之畔的下关与大理古镇便是大理的全部，而大理便是整个云南。
只有本地人才会体会得真切，大理州有一市十一县，洱海畔的大理不过是大理的一小部分。而试图用来自大理的印象去概括整个云南，结果更是会相去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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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 U1 r% x9 a7 [$ g! A△杨丽萍用舞蹈展现云南特色/Armorbelle
1 h% t- X! q+ F; m0 _, u' l9 Q当众多旅游博主描绘着大理的风花雪月时，身处其中的大理人，哪会关注什么艳遇或文艺，他们不过一如往常过着本就该属于自己的生活而已。

正如《心花路放》结局时的一幕，大理当地的老妇人，一边晒太阳，一边旁观着外来人上演的疯狂。

于大理人而言，野心与梦想在铁路蜿蜒开来的东方。人们从东部到大理去寻找心灵的处女地，大理人则出走沿海，去寻找自己的诗与远方。
风花雪月便是市井生活
/ M8 B4 q/ q/ E. l- {) x曾经有朋友和老艺术家说起，他有一大学舍友很喜欢大理，刚认识时，其聊起旅游总表现出一幅“资深老大理”的姿态，直到朋友和他说“我家住洱海边”。
这大概是最令人酸的事情，自己心心念念的地方，别人吃喝拉撒天天见着。
△图/Pixabay今天的大理，是个没落的“贵族”。倒是曾经做了五百多年云南行政中心的历史，不仅给它留下了众多古迹，也留下了浓郁的书香气。
& W  e" X. \7 j自公元13世纪，忽必烈从上关攻破大理城开始，云南的政治中心便逐渐从洱海周边东移到滇池沿岸去了。从那时起，苍山、洱海、古城……便只关乎生活，无关其他。

9 I2 `" [9 Z! n. B$ B1 N△在云南，大理算是文化名邦/Unsplash
* }! }! q# [7 b" F2 p% N自明洪武年间修建之后，大理初现今日的样貌，形成了“一水绕苍山，苍山抱古城”的城市格局。而滇西第一大城的地位，则一直延续至今。
5 x' X; s6 B4 @0 z% ?; J8 o上世纪末，云南举办了世界园艺博览会。紧随其后，默默无闻的迪庆中甸县，从小说《消失的地平线》中为自己谋得新名——香格里拉。
  t, y( n) \0 @& C: \3 y9 A5 g3 T0 Q自此，大理作为滇西黄金旅游线路的必经之地，旅游业迎来了新的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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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云南，蓝天白云是生活标配/Travel + Leisure
" x/ z3 ?. M! m5 n4 K! g如今，到网上搜索大理，必定是占满屏幕的旅游线路推荐。游客在网上分享大理的见闻，同时有民谣歌手的加持，大理被演绎成为一处可以远离世俗的世外桃源。
在大理生活的时候，老艺术家见过不少来大理的人，他们有人认为人生一世就该死在路上，于是选择从一千多公里外徒步前往。也有人信仰道教，认为道的真谛需要到大理去找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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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背包客/背包客栈
2 I9 u0 e  q- u( _5 }有的朋友将音乐的灵感寄托给大理，分手、失恋、前往大理，一把吉他一个人，他相信极致的苦痛加极致的纯净，就可以为自己带来灵感与解脱。

更多的俗人，嘴上喊着诗与远方，心里合计着艳遇与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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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s2 D- q+ v) V7 {△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种大理/图由作者提供

  J3 y* m" t$ r, X但身处其中的本地人，往往对情怀与文艺不自知。
1 a0 T* `* e% Y# |- q# E" C. s对于大理人来说，一切皆是生活。没有大理人天天去爬苍山、逛洱海，离得稍远的人也不会成天跑到古城里去溜达。
% L6 m& w0 Y8 c% Z4 p  z3 W大部分人沉浸在工作和家庭的柴米油盐里，早晨起来吃一碗米线或是稀豆粉，接着去上班或送孩子上学、照顾老人，傍晚起风了就多加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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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人的日常/图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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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的饮食远没有游客们享受的花哨，仅仅是一碗一碟的家常菜饭而已，市井的云南菜可从来不与精致沾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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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m* C, C# w& q" u△云南米线其实很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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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5 r$ a5 L& x6 k: v. e从古城往外走，去往才村码头的路上，山上是崇圣寺三塔，再往下就是平坦的农田，从田间的马路走过，农人就在其间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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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A# [' E- x) }  a' O△大理是古城内外，也是田间地头/Yunnan Adventure Travel
* ?: o) Z! k# ?9 |# o2 Y8 `所谓旅游，就是到别人的寻常生活中去。大理也一样，这座封闭于横断山脉边缘的古城，从当地人摆摊、砍价的日常里，实在看不出有何文艺可言。
+ [& R( x5 [8 @! ?这些人生于斯，长于斯。在旅游拉高物价房价的年头，努力工作并经营好生活，才是绝大部分大理人的日常。

% p7 v" N5 R* E+ [* a# b8 [△图/letour@Cvision
# M6 G) j8 ~8 L0 v5 p6 i  v走出与回归，大理人的梦想在山河之外
俗话说：云南十八怪，火车没有汽车快。这句流传已久的俗谚，基本上也可以作为今天云南交通的写照。像老艺术家这样需要经常回云南的人，便饱受交通闭塞之苦。
绵延的横断山脉自西北向东南，在地理上将云南分为东西两半。大江大河从青藏高原一泻而下，山河相间。大理恰好位于滇中与滇西的地形过渡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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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L) Y; z; S* ?9 `4 S△大理地理位置/排行神器
8 X; f5 e3 ]( ]2 H5 X; v在云南，且不说大部分地级市都有机场，下辖的县也有不少机场在建或早已建成。对有的城市来说，往往是求一座机场而不得，但对于云南来说，铁路更能彰显城市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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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 n  J$ k+ a" l* y大理是滇西为数不多有铁路的地区，在高铁时代到来时，它更是成为滇西最早通高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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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纵览新闻

换句话说，大理在闭塞的滇西一枝独秀，但除了旅游，绝没有供人在此大展拳脚的资本，自古以来，也没有“滇漂”这一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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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艺术家小时候学会的第一首歌，是云南本土出品的山歌《老司机带带我》。歌词唱到：“老司机带带我，我要上昆明呀，老司机带带我，我要去省城呀……”

. y: I# U- ]5 Y; \△云南山歌《老司机带带我》
9 I* Y% \2 O9 B- {6 E对于大理人来说，出人头地的希望，在省城，在远方。
小时候常听老一辈人讲起，手书昆明大观楼天下第一长联的赵藩，就是大理人。大人的家常话也成了一种潜移默化的教育：小孩子要学赵藩，上京城、去广州才能成就事业。

4 m3 h# m% v* u- H  K) K△大理站是不少大理年轻人出外打拼的起点/sinotour.com.cn
$ H, C6 \9 X. Z' |彼时，老艺术家还不能理解赵藩的头衔：云南省图书馆馆长、护法军政府交通部长、蔡锷的老师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总知道这些意味着光荣。

稍微长大一些，从书本中知道了有一个来自会泽县叫唐继尧的小镇青年，为云南大学注入了“会泽百家，至公天下”的精神内核，于是天天编排着，如何把家乡的名字融入到校训中比较顺口，也梦想着他曾去留洋的日本是什么样的地方。

△云南大学/dickinson.studioabroad.com
如今，老艺术家早已看明白，大理的处境正是云南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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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众多文艺青年纷纷往西去大理时，本地人却正被东部沿海的丰富机会吸引而去。在巨大的外出“讨饭吃”的群体中，老艺术家即为其中之一。
) b% V! A* e  v& ~0 ^  w# w" q  b; l自第六次人口普查为止，大理州仍然是人口净流出地区。外出务工也成为大理人脱贫的手段之一，媒体就曾报道过大理洱源的“打工村”，村里人外出打工赚钱，再回到村里买车、盖房。
$ n9 {. T# a( L" S: I从那些浩浩荡荡前往广州深圳打工的人群中，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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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f, m+ I3 N1 s2 m1 ?- m△大理洱源县贫困村/大理电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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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l. `3 p8 u: u2 S与成年人纷纷出走谋生的路径相似，大理的年轻学生依然将未来寄托给了远方。
$ e: q, e8 z2 Z) l) \有的学生奔着北上广而去，去寻找一流的教育资源和一流的就业机会。后退一步，也要往东去省城昆明，留在大理似乎是没有选择时的下策。

: [2 X6 X6 t; @* U大理是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内的人想出来。

有人问老艺术家喜不喜欢大理，回答一定是喜欢。问为什么要离开，老艺术家只能说，打拼几年就回去。
9 {* r( e) J$ c! O说千道万，穷是原罪。
/ E7 y5 M8 }, D1 I, u: _* k大理折叠：大理够甜，也够苦
要老艺术家说，大理不是一尘不染的地方，无须掩饰，其他城市有的毛病大理也有。
9 I: \) n9 M) u$ u在大理这个折叠里，有钱人看到的大理与没钱的人看到的大理，大不一样。如果有人问，在大理月薪6000算高薪吗？当然算。
$ n* ~4 C1 e4 ~4 M% q当越来越多的外地人用物价和房价“污名化”大理的时候，身处其中的大理人并不见得比外地人过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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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业的兴盛也为大理带来了不少问题/Chris Travel Blog

" C  C, B8 w: y5 I% E0 X4 H伴随着旅游业的发展，大理的物价房价都出现了上涨，尤其是在昆明到大理的城际快线开通之后，房价又迎来了一波涨潮。

2018年11月份，70个大中城市住宅销售价格统计数据显示，新建商品住宅环比上涨城市有63个，其中涨幅最明显的是呼和浩特、大理、洛阳、桂林。

/ X* y0 a3 d' c9 z2 Q△大理城镇/Thousand Wond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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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5 r9 x6 C如今，大理的房价已经破万，可以和昆明相媲美。对于其他的地级市来说，房价到六七千都让人吃不消，更别说突破万元。
但值得思考的是，这些房子又有多少是被本地人消化的呢？

2012年，当地人开在洱海沿岸的客栈不过一百多家。此后，大理接待的旅游人数从2011年的1545万人次飙升至2016年的3859万人次，根据旅游发展局的初步调查结果，目前环洱海拥有大概2000家客栈。

△大理的精致客栈/Booking

如今走进这些客栈，老板们操着广东腔、川渝腔、东北腔……五花八门。那些昂贵的豪华别墅群中，大概没住几个本地人，靠着旅游发了大财的大理人，实际上又能有几个？、
. ]5 H$ q8 s# Y9 `1 d; E大部分人都只是讨生活罢了。
5 h7 g2 b; |0 @( E# v对于大理下辖各县的小镇青年们来说，上城里每一套房更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说得直白些，那么贵的房子，就不是为本地人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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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1 g9 P7 l  ~8 u$ S2 `3 V; n△真正住在别墅里的，不一定是大理人/Booking
/ \: K$ {7 H  X: R能长住大理的人，要么祖祖辈辈就是大理人，在此有一宅一院，亦或是曾经在沿海打拼，最终举家搬迁到大理添家置业。
除此之外，绝大部分来大理的人，都是屌丝青年，能来此定居的，毕竟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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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日常生活/Fabio Nodari
曾几何时，众多大城市的白领辞职到大理买房隐居，说起大理的生活总是如何如何舒服，却绝口不提支撑舒服生活的钱该去哪弄。

大理是一块糖，吃得起的人便足够甜，想要吃上糖的过程，却也足够艰辛。
) M9 {  f- K! R6 }外地人那么喜欢大理，难道本地人不喜欢吗？
想多了，要不是为了攒够吃糖的钱，将来回大理日日风花雪月，老艺术家也不愿意在大城市吸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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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话题欢迎留言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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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心中的大理，是什么样子的？
【今日作者】

% a4 M  A7 v  S7 y陆兆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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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b' s# Z8 h; J$ g4 H: n/ V+ R, c9 a3 ?陕西人，你蹲着吃会更香吗？
上街乞讨，西方背包客的致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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